您当前的位置 : 中国甘肃网 >> 陇原史话 >> 史话选粹

李冰与都江堰

2026-11-02 15:00 来源:道中华

  1974年春,都江堰内江河床中,一尊沉睡千余年的石像重见天日。石像高大端肃,衣襟上刻着几个清晰的隶书大字——“故蜀郡李府君讳冰”。从战国到今天,岷江奔流不息,都江堰泽被沿岸百姓,李冰的名字也一直与这片土地紧紧相连。难道仅仅因为都江堰,就让他被后人记了这么久吗?答案,还要从他在蜀地做过的那些事说起。

  ▲伏龙观内的东汉李冰石像。石像1974年出土于都江堰河床,衣襟刻有“故蜀郡李府君讳冰”等文字。(图片来源:新华社)

  1、民生为先:惠民利民是干事之本

  战国晚期的蜀地,并不是一块容易治理的土地。那时的成都平原还不是天府之国,岷江从川西群山奔涌而下,既能滋养田地,也带来了水患。一些河段水急滩险,舟船往来不易。田要种,船要走,百姓的日子要过,这些难题,一个也绕不开。

  ▲AI复原战国晚期蜀地场景:岷江水势湍急,农田、舟运与百姓生计皆与水密切相关。(图片来源:AI制图)

  《华阳国志》只用一句话交代李冰的到任:“周灭后,秦孝文王以李冰为蜀守。”史书没有告诉我们他此前经历了什么,也没有留下更多赴任细节。他的身世,史书写得模糊;他的作为,史书却记得很重。到了蜀地,李冰很快便碰上一摊实实在在的民生难题。沫水“水脉漂疾,破害舟船,历代患之”。“历代患之”四个字,已经很能说明问题:这不是偶尔发作的小麻烦,而是一代代百姓都在头疼的老问题。李冰要做的,就是把这些难题一件件解开。司马迁后来写道:“此渠皆可行舟,有馀则用溉浸,百姓飨其利。”船能走,田能灌,最后落到的却是五个字——“百姓飨其利”。

  ▲都江堰水利工程全景。岷江出山口后,经都江堰水利工程分流进入成都平原。图片来源:新华网。

  这五个字很朴素,却说到了根上。对百姓来说,最要紧的不是工程有多大、名头有多响,而是庄稼有没有水,舟船能不能走,日子有没有因此变得更好。水渠通了,受益的不只是田里的庄稼,也是一家一户的生计。《华阳国志》把这种变化写得更具体。李冰兴修水利之后,“又溉灌三郡,开稻田”;岷山所出的梓、柏、大竹等物资,也可以借水道运输,史书用“功省用饶”四个字来形容——费力少了,便利多了。原本让人头疼的水,不只进了田,也通了路,开始真正为百姓所用。其中的变化,其实很分明。过去,水势难驯,百姓既怕水患,又离不开水;后来,水可以引进田里,物资可以借水而行。

  从“怕水”到“用水”,改变的不只是河道,更是一方百姓与自然相处的方式。《华阳国志》后来又写下“水旱从人,不知饥馑”,成都平原从此成为“天府之国”。李冰留下的第一重启示其实很朴素:真正有分量的政绩,不是先问“我要留下什么”,而是先问“百姓究竟需要什么”。

  ▲李冰影视形象。(图片来源:资料图)

  2、因地制宜:把一方禀赋变成发展优势

  如果说治水解决的是蜀地发展的第一道急题,那么李冰接下来做的事情,更能看出他治理一方的眼光。蜀地地下有盐,山间有路,资源不少,却并不意味着这些资源天然就能变成发展之利。真正的问题是:怎样把藏在地下的、阻在山间的,变成可以利用、可以流通的商品。

  李冰先把目光投向了盐。盐井开出来,增加的不只是“一口井”,而是蜀地可以长期利用的一项资源。《华阳国志》因此用“蜀于是盛有养生之饶焉”来概括这种变化。所谓“养生之饶”,说到底,就是让一方土地更有支撑生产生活的底气。

  ▲AI复原战国时期蜀地早期盐井开凿场景。史籍记载,李冰曾“识齐水脉,穿广都盐井诸陂池”。早期盐井多采用人工开挖的大口浅井形式。(图片来源:AI制图)

  地下的资源要开发,地上的通道也要打开。蜀地多山,南向交通尤其不易。有关史料和后世研究记载,李冰曾在僰道一带开山通路。面对险峻山崖,采用积薪烧岩、使岩石受热裂开的办法,再加以开凿。后来,秦人在这些早期道路基础上继续向南拓展,逐渐形成沟通川滇的重要通道。

  ▲云南昭通盐津县豆沙关五尺道遗存。古道穿行于西南群山之间,是古代沟通四川与云南的重要交通通道之一。(图片来源:新华社)

  站在今天回望李冰,我们会发现,他不只是善于治水的蜀郡守。他立足蜀地本身的条件,把资源禀赋、地形特点一点点转化成发展的现实基础。这正是“因地制宜”更深一层的含义——从一方实际出发,把优势找出来、把短板补起来、把发展的空间打开。所以,李冰留给后人的并不只有治水之功,还有治理地方的道理:既要解决眼前的问题,也要把能够支撑长远发展的条件一点点夯实。

  3、着眼长远:经得起时间检验才是真功

  一个人做官,真正留下来的,是做过的事。而李冰留下的,远不只是一项工程。治水、通航、开田、凿井,都是在为蜀地打基础。

  这些政绩,有的见效快;有些,却要过很多年,才能真正看清分量。都江堰就是最典型的例子。李冰会离任,人生不过百年,可江水不会停。水有丰枯,泥沙会淤积,河道会变化,再好的工程也不可能一劳永逸。所以,都江堰真正难得的地方,不只是两千多年前建了起来,还在于后来的人能够在此基础上接着干。

  蜀汉时期,诸葛亮把都江堰视为“农本,国之所资”,专门组织一千二百人守护,并设置堰官。此后历代不断修治、完善,逐渐形成延续久远的岁修传统。它不是一个人干完的工程,而是一代代人接续完成的事业。

  ▲1963年,都江堰外江岁修工程全面动工,主要是淘挖渠首河床和整修渠首分水、溢洪工程。图为已铺上钢筋的鱼嘴。(图片来源:新华社)

  李冰没有看到今天的成都平原,也不会知道自己留下的事业会被后来人一代代接续。但两千多年后,人们仍然记得他的名字。2000年,青城山—都江堰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而更有意味的是,它并没有成为一件只供观赏的“古董”,直到今天仍在发挥现实作用。

版权声明:凡注有稿件来源为“中国甘肃网”的稿件,均为本网原创版权稿件,转载必须注明来源。

西北角西北角
中国甘肃网微信中国甘肃网微信
中国甘肃网微博中国甘肃网微博
微博甘肃微博甘肃
学习强国学习强国
今日头条号今日头条号
分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