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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知章“纵诞”获长寿

2026-11-19 08:56 来源:联谊报

  人物轶事|贺知章“纵诞”获长寿

  元代任仁发《饮中八仙图》局部

  在诗人灿若星河、诗词浩瀚如烟海的唐朝,贺知章的才华或许并不最耀眼,但其50余年宦海不沉堪称奇迹。他36岁成为浙江有文字记载的第一位状元,54岁才真正步入仕途,64岁事业开挂,85岁告老还乡,唐玄宗作诗、太子率百官为他送行,妥妥地活成史上最长寿诗人之一。

  《旧唐书》安排贺知章进了“文苑”,而《新唐书》则视他为“高人”,列为“隐逸者”。“古之隐者,大抵有三:上焉者,身藏而德不晦,故自放草野……其次,挈治世具弗得伸,或持峭行不可屈于俗……末焉者,资槁薄,乐山林,内审其才。”贺知章无疑“大隐”。不过,新、旧唐书皆称贺知章晚年“尤纵诞”。就是说,他一生为人豁达、放荡不羁,晚年更甚,这也许就是他成为“官场不倒翁”和“诗人老寿星”的秘诀。

  唐高宗显庆四年(659年),出生于越州永兴(今杭州萧山)的贺知章,字季真,自幼“性旷夷,善谈说”,天生一个社交高手,可直到证圣元年(武则天称帝后使用的第五个年号,695年)才“擢进士、超拔群类科(状元)”,36岁的“大龄青年”考中状元后,对升官发财的热情不高,常年与客居长安的吴地文人,如徐浚、徐安贞、何謇、张谔及贺朝、万齐融、包融等一帮穷文人喝酒唱和,因“文词俊秀”,很快成为唐首都顶流“网红”。直到开元元年(713年),54岁的贺知章经时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宰相)陆象先引荐,才初授国子四门博士,又迁太常博士(从七品上)。开元十年(722年),64岁的贺知章经时任兵部尚书张说举荐调入丽正书院,参与编撰《六典》及《文纂》等,无功无过。开元十三年(725年),66岁的贺知章升迁礼部侍郎,加集贤院学士,又充皇太子侍读(正三品)。当年,唐玄宗泰山封禅,贺知章就官员祭祀礼仪提出的建议深得李隆基欣赏。

  故而,任职礼部时,惠文太子(李隆基弟弟)薨,因主导选“挽郎”一事“取舍非公允”,导致官宦子弟上门闹事抗议,贺知章“以梯登墙,首出决事”被嘲笑弹劾,唐玄宗仅将他平调,授工部侍郎,兼秘书监同正员,依旧充集贤院学士,不久又迁太子宾客、银青光禄大夫兼正授秘书监,直到天宝三年(744年),大病初愈后上疏请度为道士,求还乡里,留下脍炙人口的“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贺知章才过完几乎圆满的一生。

  唐肃宗李亨评价老师贺知章“器识夷淡,襟怀和雅,神清志逸,学富才雄”,或许就是“纵诞”的最好注释。考中状元后,淡泊名利的他从不钻营、不搞团伙,在复杂险恶的古代官场洁身自好,也做到了明哲保身,闲居近20年才获一个七品“授课”小官,称其大器晚成全是恭维;贺知章才情亦“纵诞”,“少以文词知名”,其诗歌风格独特、清新洒脱、语言简洁、朗朗上口,“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莫言春度芳菲尽,别有中流采芰荷”“离别家乡岁月多,近来人事半消磨”等,脍炙人口、妇孺皆知。贺知章还是著名书法家,善草隶书,与“草圣”张旭齐名,一个成“书颠”、一个称“书狂”,传世《孝经》卷被誉为唐代草书代表作品,平时“好事者供其笺翰,每纸不过数十字,共传宝之”。

  令人称道的是,贺知章“活到老、学到老、喝(酒)到老”,“诗圣”杜甫将他排在“饮中八仙”之首:“知章骑马似乘船,眼花落井水底眠。”“花间词派”鼻祖温庭筠赞其连喝酒也怜才:“越溪渔客贺知章,任达怜才爱酒狂。”

  晚年的贺知章更加放荡不羁,自称“四明狂客”,常常“遨游里巷”不拘小节,醉后咏诗,“动成卷轴,文不加点,咸有可观”。尤其是替小40多岁的李白“背书”,成为千古佳话。天宝元年(742年),83岁高龄的贺知章邂逅首次到京的李白,与他“拼酒”成忘年之交。元代文学家辛文房《唐才子传·卷二》云:“天宝初,(李白)自蜀至长安,道未振,以所业投贺知章,读至《蜀道难》,叹曰:‘子谪仙人也。’乃解金龟换酒,终日相乐。遂荐于玄宗,召见金銮殿,论时事,因奏颂一篇,帝喜,赐食,亲为调羹,诏供奉翰林。”天宝六载(747年),李白游会稽时创作《对酒忆贺监二首》组诗悼念伯乐贺知章:“四明有狂客,风流贺季真……金龟换酒处,却忆泪沾巾……狂客归四明,山阴道士迎……念此杳如梦,凄然伤我情。”

  生活随性,才情、仕途、喝酒、交友等始终“纵诞”有度,时刻守护心中之道,这种“没心没肺”的豁达心境,或许就是贺知章历经四帝不受宦海任何风波牵连、一生平安乃至健康长寿的关键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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