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诗文里如何“劝农”

　　▲明代画家戴进笔下的《春耕图》（局部）

　　我国历来重视“三农”工作，为了鼓励农业生产，历代都采取了诸多措施，每年春季的“劝农”便是一项极为重要的内容。

　　劝农制度起源颇早，据说始于西周，汉朝开始设官劝农，稍后的唐宋也都设置了“劝农使”这一专门职务。中国作为一个诗歌大国，纵观历代诗文，笔者发现记录“劝农”的诗文为数不少。

　　最负盛名的当属陶渊明的《劝农》：“悠悠上古，厥初生民……民生在勤，勤则不匮……儋石不储，饥寒交至。”在这首分为六章的诗歌里，诗人紧扣一个“劝”字，从“远古哲人、贤达后稷勤于耕作”和“孔子乐于道德而鄙视农耕，董仲舒乐于琴书而足不至于田园”正反两面举例，借以批评那些既不劳作又不进德修业的人。尽管诗中以“哲人”为民之主宰的观点，今天看来有些偏颇，但诗人在字里行间流露出的悯农情结，却让人不得不肃然起敬。

　　劝农是古时地方政府每年的必备功课，而历代帝王也将其成效纳入官员政绩考核评价体系。“为乘阳气行时令，不是宸游玩物华”。一如王维所写，地方大小官员莫不重视、不敢有怠。传世名著《牡丹亭》里的南安太守杜宝，也就是杜丽娘他爹，每年春月也不得不放下手头事务，下乡专题调研春耕生产，“乍晴膏雨烟浓，太守春深劝农。农重，农重，缓理征徭词讼”。

　　与今日农业部门工作人员进村调研不同，古代的劝农官员还须作劝农诗以示君王“德意”，但多数也是些官样文章。当然，也有少数官员对农事生产很是熟悉，其技术水准不亚于现在的农业专家。如宋代的真德秀，曾写过一首很实用的劝农诗《长沙劝耕》，诗云：“田里工夫著得勤，翻锄须熟粪须均。插秧更要当时节，趁取阳和三月春。”意思是说你们要勤快些，翻耕土地一定要翻透，粪也要撒匀。地整好了，插秧也要选准时节，最好要选在暖和的三月份。这种如同与群众话家常的诗，想来是大受农民欢迎的。

　　“劝农”时节，正值春暖花开的阳春三月，公务完毕，于田陌间赏看春色也别有一番情趣。“乐郊霁色映青旗，雨后乡村处处宜。千里秧田平似掌，三眠柳线软于丝。弦歌不辍川心堡，俎豆常新宋氏祠。正是农人无暇日，且同耆老话豳诗。”这是清人查礼的诗作《暮春东郊劝农》。在一个春光明媚的农忙季节，诗人以地方官员的身份来到东郊川心堡视察农事，所到之处无不是和风轻拂、杨柳摇曳、青旗耀眼，秧田里也是平整如掌，并不时传来农人的山歌小调。更让他高兴的是，这里十分重视礼乐教化，宋氏祠堂是新修整的，琅琅书声不绝于耳。眼下正是大伙儿忙碌的时候，青壮劳力都下田去了，那么“我”就去找几个老农民谈谈古、论论今吧。寥寥数言，勾勒出一幅河清海晏的盛世春耕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