轶闻趣史|古人食菱趣事

到了秋天,江南水乡的特产菱角就上市了。菱,又名芰、芰实、水菱、风菱等;因其味与栗子、花生相似,故别称“水栗子”“水花生”;深秋采摘的菱角因通身乌黑油亮,又称“乌菱”。菱多为两角,弯弯似牛角,故而得名菱角。嫩时可当作水果生食,吃起来脆生生、甜津津。老菱多熟食,常见食法包括水煮、蒸熟、炒肉、炖汤或制成菱粉粥。菱角营养丰富,且极具食补价值,在江南水乡与茭白、莲藕、水芹、芡实、茨菰、荸荠、莼菜并称“水八仙”。
国人吃菱角的历史悠久。春秋时期古籍《国语·楚语》中载有“屈到嗜菱”的典故,大意为:楚国的大夫屈到特别爱吃菱角,临终前叮嘱家人:“祭我必以芰!”可他死后,其儿子屈建认为不能用个人喜好干扰国家祭祀典礼,最终没按屈到的嘱咐做。对此,还产生了截然不同的两种观点:唐代柳宗元批评屈建“忍绝其父将死之言”,不符合人子之情,不合孝道,且拘泥礼法细节;北宋苏轼在《屈到嗜芰论》中强烈反对柳宗元,认为屈建是为了维护父亲的大义和贤名,避免父亲因口腹之欲显得浅陋,这是“大不忍”,是更高层次的孝。
明代文学家江盈科在其笔记小说集《雪涛小说》中载有《北人食菱》,读来更有意思。生在北方的某人从没有见过菱角,等他到南方做官时发生了一件事。一次,当地官员请他赴宴,席上有道煮菱角,其人伸筷取来,连壳一起放到嘴里吃,有人提醒他:“啖菱须去壳。”此人为掩饰其错误,振振有词地说:“我非不知,并壳者,欲以清热也。”更有趣的是,那人问他:“北土亦有此物否?”这个北人竟答道:“前山后山,何地不有?”不懂装懂,还胡编乱造,结果闹出了笑话。
明末清初文学家、美食家李渔对食菱角却别有见解。他在其《闲情偶寄·饮馔部》中有这样一番话:“独蟹与瓜子、菱角三种,必须自任其劳。旋剥旋食则有味,人剥而我食之,不特味同嚼蜡,且似不成其为蟹与瓜子、菱角,而别是一物者。”体现了他独特的饮食美学与生活哲学。
李渔认为,吃菱角与吃螃蟹、嗑瓜子一般,必须亲自参与,动手剥壳,即时剥即时吃,才能品尝到真正的鲜美;如若由他人代劳,坐享其成,不仅“味同嚼蜡”,甚至感觉菱角等食物失去了风味,吃的人还有什么乐趣可言?这一观点不仅是关于食菱的技巧,更反映了李渔“生活艺术化”的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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