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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秦霸王薛举

18-03-12 09:23 来源:中国甘肃网-兰州日报 编辑:吕庚青

  原标题:西秦霸王薛举

  隋朝是短命的王朝,仅传二世,共38年。隋文帝统一中国,建立隋朝,开展政治、经济改革,促进了社会稳定和发展。而隋炀帝却是个暴君,他弑父杀兄,篡夺帝位后,无尽止地征用民力,兴建工程,到处巡游,人民负担太重,无节制地征兵,不断向周边各民族发动战争,天怨人怒,导致全国各地爆发起义,共有128支之多。其中的一支发生在兰州,就是薛举起义。这是更短命的割据政权。

  薛举(?-618年),祖籍河东汾阴(今山西万荣)人。其父薛汪携眷千里迢迢迁居兰州,所以《新唐书》说他是兰州金城人。薛汪善于经营,到薛举时,家财聚拢巨万。薛举容貌魁梧英俊,但凶悍善射,勇猛威武绝伦,喜欢交结豪强和无法无天的亡命之徒,被目为西北边地的枭雄。起初,为金城校尉。

  隋炀帝大业十三年(617年),饱受暴政蹂躏的陇右民众,又遭受大旱,饿殍盈道,纷纷造反,以求活命。七月,金城令郝瑗守土有责,招募数千人,令薛举去抓捕。他在城中发放甲胄武器,齐集吏胥差役,设酒宴犒劳士卒。薛举与其子仁杲串联13个好汉,在酒酣耳热时,突然动手,劫持郝瑗,假借搜捕谋反者的名义,发兵造反,囚禁郡县官员,开仓放粮,赈济饥民贫民,收买民心,受到百姓拥护。薛举首先想到的是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行,于是率先自称西秦霸王,建元秦兴,封仁杲为齐公,少子仁越为晋公。这种先声夺人的做法,固然有一些号召力,证据就是,一支早先聚众造反的武装力量,首领宗罗睺率众归顺,便封他为义兴公。其余的造反头头,皆依次封官拜爵。郝瑗也加入起义行列。过早地称王称霸,成为众矢之的,也为薛举的迅速失败埋下了伏笔。

  薛举趁势抢劫官府钱财武器,夺取牧马苑战马,收编大大小小的各路造反者,汇集成一支强盛队伍,士气高涨,兵锋甚锐,攻城略地,所向披靡。当时,隋将皇甫绾在枹罕(治今甘肃临夏州)屯兵一万,对金城的侧后形成威胁,薛举选精兵两千奔袭。刚到赤岸(在今甘肃东乡县黄河边),就与皇甫绾的大军相遇,刚排开阵势,狂风暴雨突至,刮往薛举阵脚,皇甫绾反应迟钝,未曾趁势进攻,结果刮往皇甫绾阵脚,天昏地暗,隋军大乱。薛举乘机策马率军猛攻,隋军大败,薛举乘胜占领枹罕,震动四方。岷山羌人首领钟利俗率兵两万来降,薛举军力增强。于是,薛举晋封仁杲为齐王,授东道行军大元帅;仁越为晋王,兼河州刺史;宗罗睺为义兴王,为仁杲之副。仁杲与宗罗睺领兵征战,扩充地盘,不到半月,就攻取鄯州(今青海乐都)、廓州(今青海化隆),数日之内,摧枯拉朽,占领陇山至湟水之间广阔地域,军力达到十三万之众。

  大业十三年(617年)秋,薛举未乘一派大好形势,西讨东征,扩充势力,却仓促在兰州称帝,立妻麴氏为皇后,母为皇太后,又在兰州城南起坟茔,置陵邑,建祖庙。并陈兵数万,登山祭拜祖坟,检阅军队,大飨将士。

  这些繁文缛节,丢失了宝贵的战机。薛举祭祖阅兵后,令仁杲率军东征,包围秦州;令仁越统兵南下,直取剑口(今四川剑阁县剑门关),途经河池郡(今陕西凤县凤州镇),遭遇太守萧瑀顽强抵抗,只好退兵。同时,薛举派部将常仲兴西渡黄河,攻打凉州李轨。两军在昌松(今甘肃古浪县西北)接战,常军大败,全军覆灭。

  幸好仁杲攻克秦州,士气复振,薛举从兰州迁都秦州,以便集中军力东征以图关中,薛举遂令仁杲领军攻取扶风郡(治今陕西凤翔县)。但是,这一带的豪强唐弼拥立陇西李弘芝为太子,拥兵十万之众。仁杲遭遇抵抗,无所进展。薛举便遣使诱降唐弼。唐弼杀李弘芝以表诚意,率军投降薛举。薛举看到唐弼反复无常,乘唐弼懈怠无备,突袭唐弼军营,并吞其部,唐弼仅带数百骑逃脱。这时,薛举的势力更加强大,号称雄兵三十万,将图京师,薛举的势力达到鼎盛时期。

  正在薛举东进之际,太原李渊已抢先一步,于大业十一月攻占京师长安,取消炀帝苛法,拥立代王杨侑,遥尊炀帝为太上皇。李渊挟天子以令诸侯,令其子李世民为元帅,西攻驻扎扶风的薛举军,打败薛举军,被李世民军斩首数千级,薛举西逃,追到陇坂(今沙西甘肃交界的陇山)而还。这一失败促使薛举头脑清醒,明白打不过李世民,就问众臣:“古来天子有投降的事吗?”黄门侍郎褚亮说:“从前南越武帝赵佗臣服汉高祖,蜀后主刘禅投降曹魏,入晋朝犹自做官。近世的后梁靖皇帝萧琮被隋文帝征召入朝,其后裔至今仍为高官。转祸为福,自古皆有。”而薛举的谋士、卫尉卿郝瑗驳斥道:“褚亮之言,太荒谬!汉高祖屡败屡战,蜀先主曾丢失妻小。打仗有胜负,怎能因一仗失利,就出亡国的馊主意呢?”薛举颇为后悔,就圆场道:“不过是想听听诸位的意见。”遂重赏郝瑗,引为谋士。郝瑗力劝薛举东接梁师,厚赂西突厥,合兵攻长安。薛举接受此策,联络突厥莫贺咄设出兵。却因出使突厥的都水监宇文歆,劝其止兵,郝瑗之策落空。

  隋恭帝杨侑义宁二年(618年)五月,李渊称帝,改国号称唐,改元武德,定都长安。武德元年(618年)七月,薛举进攻泾州(今甘肃泾川县),唐高祖李渊认定薛举是新兴唐朝的最大威胁,遂令李世民为元帅统率八个总管的将士反击。薛举进逼高墌(今陕西长武县)。当唐军到达高墌时,李世民因疟疾发作,由长史刘文静、司马殷开山指挥战争。刘、殷二人视薛举军为乌合之众,遂不设防,陈兵示威。薛举派精兵偷袭其后路,唐军大败。死者十之六七,大将慕容罗睺、李安远、刘弘基皆被俘,唐军退回长安。薛举占领高墌,令仁杲进围宁州(今甘肃宁县)。郝瑗建议薛举乘唐军新败,损兵折将,军心动摇之际,趁势直取长安。薛举同意,临出兵时薛举忽然患病,召来巫师占卜,巫师说是唐军作祟致病,薛举狐疑不定,不仅丧失最佳出兵时刻,不久忧惧而死,遂使西秦步入失败之旅。仁杲即位,屯兵折墌城(今泾川县东)。

  仁杲有父风,多力善骑射,号称万人敌,此为好的一面。也继承了恶的一面。薛举生性残忍,喜杀俘虏,杀人时多断舌割鼻,或置石臼中捣死。其妻麴氏,虽出生金城巨族,却非贤淑良善之辈,而是残酷暴虐之徒,她动辄令侍从鞭挞下人,被鞭挞者滚地痛苦嚎叫,她令人将其双脚埋入地中,使其不得动弹,乱棒打其腹背。仁杲有过之而无不及,所到之处多杀人,并强纳其妻妾。俘获文学家庾信之子、隋官庾立,怒其不投降,肢解其躯体,烤熟后,令士卒割食。攻占秦州后,把富人都倒吊起来,鼻子里灌醋,逼索金银财宝。这种下三滥的酷刑,连残忍的薛举都看不下去,告诫道:“你智略纵横,足以成就我家的基业,不过苛毒暴虐太过,不知与人为善,这样下去,终归将覆灭我们薛氏的宗庙。”仁杲平素就与诸将帅多有嫌隙,他一即位,众皆疑惧。郝瑗哭薛举早死,忧伤致病不起,从此西秦兵势日衰。

  武德元年八月,唐高祖命李世民为征西元帅,率军反击西秦。唐军到达高墌后,养精蓄锐,坚壁不战,双方对峙六十多天。不久,西秦内史令翟长孙率众来降,并说,西秦缺粮,将士离心,无力再战。李世民认为战机已经成熟,决定总攻。西秦将宗罗睺由于长期作战,疲劳不堪,加上粮食不足,不少兵四散奔逃。仁杲见宗罗睺战败,慌忙率余部逃回折墌城。李世民不给敌人喘息机会,亲率两千劲卒,一直穷追不舍。李世民舅父窦轨劝他不可轻进,李世民却抓紧有利时机,挥军猛攻高墌城。

  仁杲最初在城外列阵,隔泾水与唐军对峙。西秦骁将浑干等,夜间偷渡泾水,投降唐军。仁杲军心不稳,急忙引兵推入城内。在唐军围攻下,深夜里,西秦军多缒城投降。仁杲自知大势已去,于武德元年十一月,率百官出城,奉表投降。仁杲押到长安后,与其将帅数十人皆被斩。

  纵横陇右五年的西秦薛举父子,昙花一现,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关于他们失败的原因,刘昫在《旧唐书·薛举传》末尾说:“薛举父子勇悍绝伦,性皆好杀,仁杲尤甚,无恩众叛,虽猛何为?”第二重要原因是,薛举父子未能延揽大量谋略之士。第三个重要原因是称王称帝太早,成为众矢之的。

  薛举在兰州的遗迹有两处。一处是他的故宅,唐初改建为庄严寺。另一处在华林坪,即薛举置陵邑,立祖庙,阅兵犒劳将士的地方,故称薛王坪。清乾隆临洮诗人吴镇赋《薛王坪歌》:

  兰山五泉下,西有薛王坪。

  薛王何王坪,言是薛举之先茔。忆昔隋氏乱,绿林分战争。

  尔举果何物,乃敢虎踞雄金城。

  斯时四海已鼎沸,谁复西向收欃枪。嗟尔子仁杲,乃更凶暴凌苍生。盗跖肝易脍,汲桑扇难擎。

  不有晋阳真人出,黄河恶浪何时平?鸷鸟旋就射,封狶亦遭烹。薛家三尺土,秋草尚纵横。

  至今里人每上冢,凭吊若有枌榆情。咄此兔窟与獾穴,焉用杯酒浇丛荆。兰山古,五泉清。堪齿冷,薛王坪。

  此诗对薛举基本否定,这是传统的看法。不管怎么说,薛举起兵反隋,开仓济贫,攻城略地,建都称帝,对推翻隋朝的暴政增一份力,还是应该肯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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