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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卑乞伏部西秦国的兴亡

17-12-18 13:54 来源:中国甘肃网-兰州日报 编辑:吕庚青

  原标题:鲜卑乞伏部西秦国的兴亡

夏官营古城

苑川勇士城遗址

  邓明

  公元三世纪东胡鲜卑西迁时,鲜卑乞伏部五千多户迁至陇山之西,牧于牵屯山(今平凉崆峒山西)。先后击败鲜卑族鹿结、利那、莫侯等部,收其部众数万落,迁居苑川(今榆中县苑川河流域),后迁度坚山(今靖远县),史称陇西鲜卑。东晋简文帝元年(371年),陇西鲜卑首领乞伏司繁臣服于前秦苻坚,拜持节都督讨西胡诸军事、镇西将军。司繁卒,苻坚令司繁之子乞伏国仁继任父职,国仁借前秦之强盛,逐渐发展自己的势力。

  东晋孝武帝太元八年(383年),苻坚率军伐东晋,乞伏国仁以前将军率先锋骑兵。国仁叔父步颓乘机在陇西造反。苻坚见后方不稳,令国仁回军平叛。步颓迎接国仁于路上,国仁置酒高会,揎袖捋臂高声说:“苻坚趁乱窃取皇帝名号,穷兵黩武,割据八州,不知以德治国,远征晋室,劳民伤财,天怨人怒。有道是物极必反,此次远征,必备无疑。当与诸君成一方之业。”令诸部首领预作准备。淝水之战大败,国仁召集诸部,有不顺从的,攻打并吞其部,遂集合诸部十多万兵马。太元十年(385年),姚苌杀苻坚,乘机自称大都督、大将军、大单于,领秦、河二州牧,改元建义,标志着以鲜卑乞伏部为首的部落联盟建立了国家,史称西秦。国仁仿汉制,置将、相等职官,任乙旃音埿为左相、屋引出支为右相,均为高车人;孤独匹蹄为左辅,为匈奴屠各人;武群勇士为右辅,民族不详;其弟乾归为上将军。筑勇士城(在今榆中县夏官营)为都城,置武城、武阳、安固、武始、汉阳、天水、略阳、漒川、甘松、匡朋、白马、苑川等十二郡。

  西秦周边的割据势力,做出反应,鲜卑匹兰率众五千投奔国仁。建义二年(386年)初,南安(治今甘肃陇西东)鲜卑秘宜率羌、胡五万兵马,进攻勇士川,四面而至,国仁率精骑五千,袭其不意,大破之,秘宜逃回南安。七月,河州枹罕(治今甘肃临夏州)诸氐部族拥立苻登,为使持节、都督陇右诸军事、抚军大将军、雍、河二州牧、略阳公。苻登率众五万,东下陇,攻拔南安。秘宜与其弟莫侯悌眷率部众三万多户投降国仁,国仁将南安置为东秦州,授秘宜为东秦州刺史,悌眷为梁州刺史。

  当时,西秦的东面先后被后秦姚苌、前秦苻登所据;西边为后凉吕光所有;南面则为吐谷浑。这样三个相对较强的割据政权,环伺相对弱小的西秦,限制西秦向东、西、南扩展。国仁针对如此形势,制定对外、对内的策略。

  对外方面,国仁只能交好前秦、后凉、吐谷浑,并接受势力最强的前秦苻登给予他的封号,即使持节、大都督、都督杂夷诸军事、大将军、大单于、苑川王。对内方面,国仁全力巩固其政权,向北面发展。建义三年(387年),国仁率骑兵降服苑川东北六泉的鲜卑密贵、裕苟、提伦三部,封密贵为建义将军、六泉侯,裕苟为建忠将军、兰泉侯,提伦为建节将军、鸣泉侯。建义四年初,国仁率七千骑兵,平息建威将军叱卢乌孤跋在牵屯山(今六盘山脉,一说今崆峒山)发动的叛乱,乌孤跋投降,国仁复骑兵官位。四月,国仁乘平定乌孤跋之威,一举击败平襄(至今甘肃通渭县西南)鲜卑越质部,俘获其部首领越质叱黎之子诘归,后任诘归为陇西太守,镇守平襄。从此,西秦内部得到稳定。

  建义四年六月,国仁死,因其子公府年幼,而其弟乾归雄武英杰,沉雅(沈雅)有度量,于是群臣拥载乾归为大都督、大将军、大单于、河南王,改元太初。立其妻边氏为王后,置百官,仿汉制,任南川侯出连乞都为丞相,梁州刺史悌眷为御史大夫,金城边芮为左长史,东秦州刺史秘宜为右长史,武始翟倞为左司马,略阳王松寿为主簿,从弟轲弹为梁州牧,弟益州为秦州牧,屈眷为河州牧。这表明乾归自信心增强,西秦政权进一步汉化,摆脱国仁只任羌胡为高官的做法,他任命的边芮、王松寿等高官皆为汉人,开始了西秦王族与汉族、豪族结合的过程,目的是巩固与发展西秦政权。

  无可讳言,乾归所置东秦、梁、益、河诸州,皆为有其虚名无其实土的侨治州。正如胡三省注所言:“乞伏乾归所置州牧,不过分居河、陇之间。”(《资治通鉴》卷107孝武帝太元十三年条。)【注:“河”指河州,“陇”指陇西郡,西秦只拥有从黄河东岸到陇西的一片不大疆域。】

  九月,乾归从勇士城迁都金城。他在即位初期,犹能坚持国仁的对外、对内策略,以巩固政权为主。太初二年(389年)正月,乾归接受前秦苻登所封大将军、大单于、金城王。不久,南羌独如率众七千降乾归。五月,乾归击破休官阿敦、侯年二部,二部众五千多落归降。于是,西秦声威远震,周边部族慑服,陇右鲜卑、羌、胡多率众归降,吐谷浑首领视连遣使贡方物。鲜卑豆留(革奇)、叱豆浑、南丘鹿结、休官曷呼奴、卢水尉地跋等部来降。太初四年(391年)七月,平凉鲜卑首领没奕于结好西秦,与乾归合兵击破鲜卑大兜国,没奕于;落荒而逃,乾归一箭射中他的眼睛。西秦势力从东北方向扩充到平襄、高平(今宁夏固原)一带。太初五年(392年)八月,后凉吕光派其弟吕宝进攻西秦。乾归班师回金城,适逢吕宝率兵攻金城,仓猝之间,在鸣雀峡(今兰州市西北黄河峡口)接仗,乾归失利,退屯青岸(今兰州市西固区青石峡)。吕宝乘胜追击,乾归令部将彭奚念断其归路,自己披挂持锐,率兵猛攻猛追,连战连胜,吕宝及其将士仓皇争相渡黄河逃命,结果万余名溺水而亡。太初七年(394年)元月,前秦苻登遣使署乾归假黄钺、大都督陇右河西诸军事、左丞相、大将军、河南王,领秦、梁、益、凉、沙五州牧,加九锡之礼。

  前秦苻登之所以封乾归,欲借西秦之力攻后秦。四月,苻登被后秦姚兴击败,与太子苻崇逃往平凉。六月,苻登遣其子苻宗为乾归质子,封乾归为梁王,纳其妹东平公主为梁王后。于是乾归令前将军益州等率两万骑兵去救苻登。七月,苻登被姚兴击杀,太子苻崇逃往湟中,即帝位,前秦名存实亡,乾归遂将苻崇赶走。苻崇投奔占据秦州的氐人陇西王杨定。

  十月,杨定率四万骑兵攻西秦,乾归令凉州牧轲弹、秦州牧益州、立义将军诘归率三万骑兵抗击。益州败于平川,轲弹、诘归惧而退兵。轲弹司马翟瑥奋剑怒斥:“吾王以神武之姿,开基陇右,东征西讨,所向无敌,威震秦、蜀。将军以宗室居元帅之任,当竭尽全力,报效国家。今秦州虽败,二军尚全,奈何望风而逃,将以何面目见吾王?我虽无责任,难道不能便宜从事斩你们这些逃将吗?”轲弹认错说:“所以未救益州,未知众心如何。果能如此,我敢贪生怕死吗?”于是率军进攻,益州、诘归也挥军进攻,遂反败为胜,杀杨定、苻崇,斩首万七千级。这次关键一战,使西秦尽有陇西、巴西之地。

  太初七年十二月,乾归自称秦王,大赦死刑以下罪犯。署其长子炽磐领尚书令,左长史边芮为尚书左仆射,右长史秘宜为右仆射,翟瑥为吏部尚书,翟倞为主客尚书,杜宣为兵部尚书,王松寿为民部尚书,樊谦为三公尚书,方弘、麴景为侍中。这些职官皆仿魏晋官制,说明进一步汉化。这些高官中汉人豪门士族增多,表明西秦政权得到陇右汉人豪门士族的支持。乾归保留大单于、大将军名号。用大单于名号,便于统治境内众多的羌胡等民族。用大将军名号,则反映西秦崇尚武力,掌控兵权,以利争战。

  西秦建都金城期间(388年-399年),远征吐谷浑,西秦疆域扩展到今青海省东南部,一些鲜卑别部归顺西秦。忽因金城南景门崩坍,乾归视为不祥之兆,遂于太初十三年(400年)正月,迁都苑川西城,实则是迫于后凉咄咄逼人的攻势的不得已之举。五月,五万后秦军队击败西秦,乾归父子投奔南凉,西秦失国。十二月,乾归投奔后秦,姚兴遣乾归回镇苑川,但只能以后秦镇远将军、河州刺史、归义侯名义统率部下,其公卿、将军皆降为偏裨。后秦弘始九年(407年),姚兴任乾归为主客尚书,以其子乞伏炽磐行西夷校尉,监其部众。弘始十年,因后秦衰败,炽磐召集诸部两万多人,筑城嵻崀山(今临夏州太子山)而据守之。弘始十一年,乾归逃回苑川,即秦王位,公卿以下皆复本位。弘始十二年,攻占后秦金城郡,复都苑川,攻占后秦略阳、南安、陇西诸郡,徙汉、氐、羌等族两万五千户于苑川、枹罕。弘始十四年(412年)六月,兄子乞伏公府弑乾归,子炽磐迁都枹罕。七月,炽磐遣军诛公府。八月,炽磐继位,改元永康,称河南王。永康三年(414年)五月,炽磐攻灭鲜卑秃发氏南凉,扩地到河西和湟水流域,兵强地广,炽磐遂于十月复称秦王,四面征战,抗击北凉,再攻秦州,征服南羌,战功显赫。到永康七年(418年),西秦的疆域达到巅峰,其地东起秦州,西极安州(吐谷浑故地),北达高平,南逾沓中(今甘肃迭部县境)。西秦建弘九年(428年)五月,炽磐卒,太子暮末即位,改元永弘,重用鲜卑乞伏贵族,排斥其他民族杰出人士,并且政刑滥酷,内外崩离,加之连年与羌人、匈奴、吐谷浑混战,终于在永弘八年(431年)被夏主赫连定所灭。

  西秦自乞伏国仁于建义元年(385年)建立,至乞伏暮末永弘四年(431年)被夏所灭,共历四主。加上失国期,共存在47年。西秦存在时间虽然短暂,但西秦统一陇右地区,无论在促进经济文化的发展,促进各民族的相互交流、相互融合之上,还是沟通中西交通方面,都起过积极作用。

  迁徙陇西和建政前,乞伏氏鲜卑基本上保持鲜卑族的习俗,游牧为生,肉酪为粮。信仰原始巫术,崇拜山川、日月星辰。实行子娶庶母、弟纳嫂子的婚俗。建立西秦后,乞伏鲜卑逐步汉化,崇奉佛教,炳灵寺石窟即为其所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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