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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银永泰古镇访龟城

17-05-19 15:30 来源:白银新闻网 编辑:赵凌艺

  原标题:永泰古镇访龟城

  古镇,多指有着百年以上历史,曾供人们集中居住的建筑群落。处于大西北的甘肃,因其特殊的地理位置,有着很多文化底蕴厚重的古镇,这些古镇曾兴盛一时,辉煌几度。随着历史的沉淀,岁月的更迭,这些古镇或许不再兴盛与辉煌,甚至几欲废弃,但驻足这里发现,他们更像一位饱经风霜的老人,讲述着神秘的风土人情,流逝的时光岁月,揭开历史的页卷,永泰古城,即是其一。

  永泰古城坐落于甘肃省景泰县寺滩乡,寿鹿山、老虎山朝前倾斜的戈壁荒原上部,寺滩至芦阳盆地的西南边缘,因其貌似卧龟,又被称为永泰龟城。明清两代,这里曾经是一座显赫的军事要塞,城池缘战争而兴盛,后因作用渐次和环境的改变而逐渐衰落。

  从景泰县城出发,朝着西南方风景名胜地寿鹿山所在处前进,一路上,先穿越条山农场郁郁葱葱的树林,之后茫茫苍苍的戈壁滩,自然植被极其稀少,仅有一些被当地人称为矮蒿草、火绒草的矮小植物。驱车20多公里,但见群山耸立,一只金龟状的城堡,孤独地卧伏在山脚下,傲视着北方广袤的疆域,这就是永泰龟城。

  昔日,战争的烽火将城池要塞与西域大漠通联,然而,当烽烟慢慢散尽,古城也渐渐淡出历史的视野,成为一处几乎被后人遗忘在茫茫戈壁中的遗迹,唯有沿途随处所见的残存烽火遗址,还在诉说着这座曾经的军事重镇400多年的辉煌。

  从古城南面一个高大的拱形城门洞穿入城,城中老人告诉我们:这里原是正门,整个永泰古城也只有这么一个砖拱的门洞。从门洞顶部仰望上去,有多根粗大的圆木横着支成一个“人”字形——但我不知,这是作何而用。

  穿过古朴而沧桑的城门,盘桓在静谧的古城之内,叩问一座座黄土围墙构筑的院落,谛听衰苦的榆树枝叶在西北特有的凛冽阵风中簌簌作响,偶尔的狗叫声,给人以荒凉的感觉,而蓝天在黄土的映衬下越发显得苍茫深远,一时犹如跨入了历史的甬道,回溯到几百年前先人们生活的时代。

  再绕近城门内墙,沿着几近腐朽的木梯登上墙墩,原有的门楼已不复存在。放眼远望,1公里见方的城内,一条端直的街道从南门直达北城墙下。两旁众多的土坯房舍虽破旧不堪,但纵横的街道依然井井有条,犹如巨龟背部整齐的龟纹。

  环视四周,古城的土城墙、土街道和土房子,已经大多残断,与远处的巍峨群山和茫茫戈壁一起构成大地的奇观。这些久远的建筑,如同凝固了的时间,将古城定格在遥远的时代,任凭其厚重的文化背景,凝重的生活缩影,催促我们这些现代游客浮想联翩,肃然起敬,唏嘘感叹。

  据记载,明万历二十六年(1598年),将军李汶奉旨率军讨伐鞑靼部落宾兔和阿赤兔等首领,大战中击败了鞑靼部落群首领,收复了大、小松山,是为明代晚期为数不多的大捷,但这场争斗中也摧毁了此地原来的要塞边防。之后,朝廷准奏已晋升为三边总督李汶的奏章,在永泰川新筑防御城池。明万历三十五年(1607年)3月开工建设,李汶亲自监督,第二年6月完工。新修的永泰城状似乌龟,故又名“龟城”。

  龟,乃是灵物,在中国古代有长寿永固之意。古时不少城池就修筑为龟形,例如晋中平原的平遥古城,山西东北的浑源古城等等。修筑如此,象征万寿无疆,永泰龟城,自然也有永盛泰康之意。

  永泰城南依老虎山,东北接永泰川,城墙由黄土和着砂石夯筑而成,周长1117米,墙高12米,城基厚6米,占地318亩。整个城池平面呈椭圆形,城门向南开,内门叫“永泰门”。外筑瓮城“永宁门”,稍偏向西,形似龟头。城内设有军事机构,井字形街道,城墙内边围城墙一周设有马道。城墙上布满射击垛口,城四面各有一个瓮城,似龟的肩足,上有瞭望哨,至今保存尚好,只是瓮城上的建筑已不存在了。城北有1座和城墙一般高大的烽火台和5座较小的渐次远去的烽火台,形似龟尾。城南一太极圆池,引自南山之水,常年不干,是为神龟饮水之用,成为古城不败的传说。

  另据记载,永泰古城最早有深2.5米、宽6.6米的护城河环绕,人畜不能自由跨越,是一道完备的军事防线。如今硝烟散尽,护城河早已干涸,只留下宽约6米,深约1米至2米的壕沟,形状还清晰可辨。

  古城外旷野下正北约800米处矗立着一座完好的烽火台,再往南北两侧分别指向兰州和原长城方向的绵延数十里的烽火台。这些烽火台直线排列,射向远山,其轨迹形成一道完备的军事屏障和防御工事。这样的烽火台据说沿途共有72个,依次通向省城兰州,如有敌情,便从永泰城的第一个烽火台升起狼烟,快速将军情传入兰州。

  建成后的永泰城迅速成为军事要塞,并成为连接大靖、宽沟、西番窑等地的丝绸之路要道,当时的兰州参将就驻在城堡内。战备之时,城内最多驻有士兵2000多人,马队500人,附设火药场、草料场、磨坊、马场等机构。永泰古城由于城墙坚固,加之方圆几十里之外都是一眼望不到边的沃野平川,且依背林木茂密的老虎山,可潜藏千军万马。即使敌人顺利进入永泰川地界,至少需要1天时间才能抵达永泰城。因此,作为一道完备的军事屏障和防御工事,在明清两代具有重要的战略地位,400多年来从没有被攻破过。明朝后期,松山战役之后,西北甘肃边界虽仍屡遭外族进犯,但都不能踏过长城半步,兰州也从未受到威胁,与连接兰州和长城的这座古城发挥的重要作用密不可分。

  永泰城内原有多处古建筑,包括大佛寺、诸神阁、玉皇殿和数道牌楼等,还有三边总督李汶公馆、协镇衙门、参将府衙、游击衙署、察院等。这些古建筑在20世纪60年代被人为拆除,土层里只残存着随处可见的砖瓦砾。可喜的是,建于民国3年的城中心的“永泰小学”依然默默地陪伴着古城。学校系中西结合的哥特式建筑,算是最古老的遗迹了。古城中央还有个近代土木结构的大戏楼,原是城中村民每年春节期间唱戏的大舞台,现多用于影视拍摄取景。

  永泰城东南部有一块占地500多亩的平地,是当年的练兵场。在离练兵场前约400米处,发现一堵宽17米、高8米的射箭靶墙,墙上至今尚留箭镞的疤痕。练兵场中间有高约2米的平台,台上原建有3间坐北朝南的阅兵台,可惜也被拆毁。在永泰古城周围,仓库、火药场、草场、教场敌楼等多处历史遗迹,还清晰可见,但均已不复原貌。

  永泰古城从建成至今,久经风雨,饱受沧桑,留下不少英雄的故事。清朝初期,此城由岳飞19世孙岳镇邦屯守。被誉为“三朝武臣巨擘”、智勇双全的其孙岳钟琪就出生在此处。据《永泰城记》载:清雍正二年,忠信公岳钟琪回乡祀祖,登山远眺,见永泰城虽似龟形,但未有五脏,遂在城内凿5眼井,以补龟城五脏,并在北城角设一大池,取名“甘露池”,合诸井并为二腑,以补龟城地脉,增添龟城之灵气。井水从城边的水磨沟引来,水道全部用石块砌成,仍然保存完好。生活在古城中的居民,至今还依靠城中的古井取水。其实,明眼人一看就知,这只是个传说,将军的深层用意,是防止战乱时古城被围而断水源罢了。李汶总督,加上岳氏祖孙3代的英雄事迹,使永泰古城声名远播,也让这座大漠中寂寞古城更加神秘。

  踩着满是历史文化的碎石,寻访着岳钟琪将军当年为城内修补的5眼泉,我们碰到了一位热心的李崇仁老师。老人原是永泰小学校长,退休后热恋于古城的保护与宣传,在城内的家中设立了“永泰古城旅游服务咨询点”,办起了“永泰古城摄影图片展”,义务担当起永泰城旅游宣传员。李老师翻开他留存已久的本子,指着上面的留言和电话号码说,他已经接待过国内外的许多著名记者和游客。他还告诉我们,古城内现在的居民大多是明代驻兵的后代,所以没有一个统一的姓氏,起初大概有七八十个姓、数千人,他就是李汶将军的后裔。现如今,连年干旱,村里的年轻人搬到有水的地方去住了,城内仅居住着72户人家,400多口人,大多是老弱病残。留下的民居新旧不均,少部分家境好的人家陆续翻建了砖瓦房,经济条件差的,或者不愿翻新者,还住在老辈儿传下来的土坯房里,连院墙和大门都无修建。但也恰恰是这些居民,让土坯房子保持着早先生活的味道,也保持着古城的原汁原味。

  永泰古城,戈壁之上的孤城,戈壁之上的伟城,在平凡的黄土高原,向我们尽情地展示着西部的豪迈和雄浑:曾经,这里是通往西域异邦的门户,坎坷的古道似乎还不时响起商贾行旅的驼铃声声;曾经,这里是兵家剑拔弩张的战场,残存的古墙仿佛还在讲述着当年的飞沙征尘。

  这座历经400余年的古城,虽然已经满目疮痍,一片苍凉,城内居民流失严重,城周用水严重不足,资源匮乏,但作为历史悠久的军事防御重镇,昔日楼阁连亘,商贾云集,游人如织,依稀还在,仍蕴藏着一种无比的神秘感。如今,古城珍贵的历史文化遗产,原始的耕种放牧生活,成了远近闻名的影视城,先后有《决战刹马镇》《大敦煌》《花木兰》《老柿子树》等30多部大型影视剧在这里拍摄。

  这样一座坚固异常的城堡,历经400多年风霜雨雪的侵蚀,已经是千疮百孔。虽然远远望去永泰城墙依然高大坚固,但走近细看,发现里面早已腐朽不堪,城墙上不仅有大大小小的窑洞,而且裂缝和崩塌的痕迹随处可见,自然的风雨蚕食与人为的破坏,使曾经繁华的历史古城几近孤城、危城,处于极度的恶化境地。

  古城,还有说不尽道不完的传说和故事,以及我们眼前所看到的平平实实的戈壁人的普通生活。走出古城,夕阳西下、黄昏之时,怅望周围广袤的原野,除了荒漠、戈壁,砾石与飞尘,除了一些电线杆,很难见到树木,更显古城的寂寞。

  作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永泰龟城先前的保护与修缮并不尽人意。借用一句话来说,如果再不下决心全面加固抢修,这座经历了400多年风雨的古城,真有可能毁在我们这一代人的手中。

  好在,2013年初,由敦煌研究院、兰州大学文物保护研究中心联合编制的《永泰城址城墙墙体抢救性保护设计》通过国家文物局批复,半年后,由北京建工建筑设计研究院、兰州大学文物保护研究中心等单位编制的《永泰城址文物保护规划》通过甘肃省文物局专家评审。2016年,古城维修保护工作正式动工,如今,古城墙体维修加固工作已初战告捷。

  作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永泰古城还被誉为“在甘肃,你不得不去的十大古镇”之一。尽管他拥有无所畏惧的身躯,也难以掩盖苍老衰竭的容颜,但我还是祝愿,作为宝贵的人文生态遗产,古城能够永久不衰,历久弥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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