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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家考察手记丨静宁地域语言文化概述

17-04-10 15:41 来源:中国甘肃网 编辑:赵凌艺

  引言

  静宁方言文化是西北地方语言的一种文化形式,是西北特定地理区域中一种语言的内容。静宁方言,即“静宁话”,也就是民间说的“静宁口音”,它是静宁地域的“地方话”,是静宁人的“母语”,是辨别静宁群体的一种“标识”,静宁人不论他走到天南海北,只要他用静宁母语说话,“母语”一出口,就能辨别出来这个人的静宁祖籍,而且还能辨别出他是静宁“南里人”?还是“北半个人”?或者“西面人”“东面人”。这种“口音”或者“方言”,是地域文化的一种语言文化形式和文化内容,从理论上讲,这是“语言学科细致分支”的结果,但是,从地域历史上讲,它是属于一个地方的语言文化现象。所以,讲一个地域的历史文化,语言是不能缺少的一个部分。

  所以,讲述静宁方言,就必须对静宁语言文化关系进行思考,通过语言文化关系来研究静宁远古民族、静宁传统文化的过去和将来。静宁的“方言中蕴含着文化”,而静宁文化的丰富和发展也得益于静宁的语言。

  美国语言学家萨丕尔(Edward Sapir)曾经说过:“语言不能离开文化而存在,所谓文化就是社会遗传下来的习惯和信仰的总和,由它可以决定我们的生活组织。”静宁是人类文明的发祥地,是伏羲女娲的诞生地,可以这样说,静宁地域(静宁地域,也就是古代成纪的所辖地域范围,它是一个大的、没有行政区划的自然地理范围,包括宁夏的隆德县、西吉县、泾源县、原州区;甘肃的庄浪县、秦安县以北大部分乡镇。这个地域的所属问题,我在我的许多著述里讲得很清楚了,这就是我的“关陇民俗文化圈的”观点,还有“伏羲文化圈”,这两个观点从上世纪80代末提出来以后,多被国内学人引用和进一步阐述。)就是人类语言最先发生的地方。

  二、静宁语言文化的历史

  静宁远古属“成纪”之地,“成纪,古帝庖牺氏所生之地。”(晋司马彪《续汉书·郡国志》)在成纪大地,伏羲氏在这里“始画八卦”,研制“甲历”“灼土为埙”“作瑟”“造驾辩之曲”“女娲抟土造人”“作《易》”,这些历史功德,最基础的东西就是“语言”,只有掌握“语言”,才能创造出这么多的文化内容,可以推想,在那个“蛮荒”时代,古成纪人类就创造了丰富的语言文化。

  随着时代的不断演进,静宁地域的语言文化也不断的“改进”“发展”“演化”,最后形成了现在的“口音”。这是一个漫长的变化积累过程,是一种历史“沉淀”,谁也无法考究出静宁方言文化的形成具体年代,然而,就是这种“无法考究年代的语言”,形成了它独有的地域风格,这种独有的地域语言文化影响了静宁聪慧的一代又一代人。

  三、静宁语言文化内容。

  静宁的语言文化内容可以分为以下几类:

  一是官方(政府)的书面语言类文化;二是民间广泛应用的口语类文化;三是校园语言类文化;四是性别语言类文化;五是现代信息类,包括手机短信语言、网络类语言文化等。

  静宁语言文化形式和内容,虽然制约了静宁人对外界事物的认知和文化心理、限制了自己的思维方式,但是,“静宁话”可以温暖家乡人的心,亲近家乡人交流的情感。处在静宁话的语境中,就可以减少歧视、遮蔽、陌生,没有了庸俗化,没有了隔阂,一种亲切感油然而生。

  在静宁女性人群中,流行着性别语言文化,如“外一口子”“掌柜的”“屋里人”“家里人”“男人”“老公”“丈夫”“老汉”“伴儿”等,专属对自己丈夫的称呼;又如对感情生活的暗语:“外”“好”“好了”“爱了”“亲了”“挨了”“疼了”;再如骂人、聊家常的的语言:“你死咭”“完怂”“把你摇(挨)了刀子的”“将就死着他娅娅跟前了”“把你吃了噎食的”“睡到半夜里死了不得见烟火”等等,对妇女月经忌说“月经”,说“外”“红”“常事”,来月经说“来了”“到了”“一月的事”等等。这些都是专属女性的语言,静宁的男人都是不会说的,这些话听起来让人模糊不清,的确要人费一番心思去理解。但是,就是这些女性的性别语言文化,给静宁语言文化增添了新的趣味和新的内容。

  目前,在年轻的网民中间流行的短信、网络语言,是静宁语言更新与文化更新的一种时代语言文化内容,网络语言是伴随着网络的发展而新兴的一种有别于传统平面媒介的语言形式。它以简洁生动的形式,一传入就得到了静宁广大网友的喜爱和广泛引用。

  但是,这只是在年轻的一少部分人中间流行,它远离了四五十岁的人群。比如恐龙、美眉、霉女、青蛙、东东、隔壁、楼上、楼下、楼主、潜水、灌水等等,如果你用正常的词面来解释,早就失去了意义。

  再如:果酱——过奖;稀饭——喜欢;斑竹(或板猪) ——版主;腐竹——服主;群猪——群主等。大量的“谐音词”运用,给传统的语言中耳熟能详的词组也被赋予了新的含义,如:“恐龙”——长的不漂亮的女性网民,词性贬义,与之相当的是“青蛙”,指长得丑的男性网民,等等。

  如今,静宁年轻人无论是电脑还是手机,使用表情符号都已经成为发泄感情的网络语言。这些“舶来品”都是静宁语言文化发展变化的一种新的现象。这些新的语言文化现象,它在不断地改变着静宁传统语言文化的内容和形式。

  四、静宁语言文化的传承形式

  静宁语言文化的传承形式多样,传承的内容及其丰富,这种语言形式、语言内容的传承,对于静宁传统文化的影响关系极为重大它表现了静宁语言的文化属性或人文性特色,使静宁文化人反思语言研究的一面历史镜子,研究静宁语言文化,或者说方言文化,都离不开这一片亘古的黄土地,和在这一块土地上生活了几千年的民众。民众的语言与思维方式也都离不开这一块黄土地和黄土地上所产生的一切“物象”内容。

  静宁民众是静宁语言文化的传承人,静宁语言文化的形式和内容都是静宁民众亲身传承和发展的。

  主要传承的方式有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日常生活中的传承。比如吃饭、穿衣、睡觉、人际交往(交流)、劳动、生产等诸多生活用语的语言文化。这是静宁语言文化传承的主流,民众生活离不开语言,语言又引领着民众的生活。人际间往来交流,都需要用语言来表现,生活又创造和丰富了语言,比如吃饭,演生了“咥饭”“咆饭”“细嚼”“慢咽”“瞎人穿,好人看”“人前茶饭,门背后针线”“穿戴随心病”“坐吃山空,立吃地陷”“懒人好吃嘴”这些总结生活经验的词语。

  二是民间艺术的传承。比如民间社火、小曲小调、秦腔眉户、谚语、民间故事、传说、神话的讲述、文学作品(小说、诗歌、散文)。这些文学艺术作品里面,保存了大量的静宁方言土语,如确定地方“外”“那(奶)”,表示对贴切的词语“然”,表示看的词语“习”“闋(que)”“娆(rao)”,表示速度的“蹩(bie)”“旆(pei)”等。

  三是现代传承工具。比如广播喇叭、录音录像、旧式电话。生产队的大喇叭,录音机、录像机、电话等等,都是静宁语言文化的传播工具,先进且能永久保存资料。

  四是信息化传承工具。比如QQ、微信、视频、手机。这些都是近年迅速发展起来的信息化传播工具,传播速度快,浏览人群多,影响大。比如静宁方言版的《大园子老汉说的美》快板等。

  以上这些都是静宁语言文化传承的方式。传统的传承方式保留了静宁方言文化的纯洁性、真实性、原始性、历史性。现代传承工具使静宁语言文化传播的范围更加广泛、速度更为快捷,同时,传统语言文化灭亡的时间更加缩短。比如学校教育普通话的普及,民众电话交流量的增加,对方逼迫静宁人讲普通话的要求愈强烈,这些,都加快“静宁话”消亡速度。

  结束语

  语言是交际工具、思维工具、认知工具,也是文化的形式、文化的载体、信息的载体。静宁语言是一种文化符号。他是一种特殊的社会现象,它既不属于经济基础,也不属于上层建筑,具有全民性、民族性、工具性。语言与文化是密不可分的。文化是一个涵义极广的概念,文化是人类社会历史实践过程中所创造的物质财富与精神财富的总和。这个总和里面就包括了语言文化博大精深的内容。

  静宁语言文化历史悠久,形式多样,内容丰富,目前,已经有几位地方文化人正在进行搜集整理,编辑出版《静宁方言》;静宁有许多文学作者在自己的作品里大量运用静宁方言写作,作品在省内外产生了一定影响。还有上世纪80年县上组织编纂的《静宁县志》,王知三主编的《静宁民间文学三套集成》,都保存了大量的静宁方言文化内容,这对研究静宁语言文化都提供了宝贵的“文献”资料。我们借这次《丝绸之路甘肃段语言文化调查活动,在各位专家的指导下,动员社会力量,积极做好静宁语言文化的发掘整理、研究、保护,让静宁语言文化在甘肃丝路语言文化中彰显它的地域风彩。

  作者:甘肃省民俗学会副会长、关陇民俗研究会执行理事长、民俗文化学者 王知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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