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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当年在甘肃藏区的知青生活

来源:中国甘肃网-兰州日报  2012-02-21 21:08 进入论坛

  几天前,我在甘南与阔别的田瑞春先生相见,久别重逢,相互免不得感慨万千,当年在卓尼的知青生活的情景过电影似地在眼前回放……

  38年前,田先生和我等12名年仅十七八岁的高中毕业生同乘解放牌卡车到卓尼县卡车公社插队,共同度过了两年多知青岁月。1976年我们先后被招工,田先生分配在甘南林区工作,从此和森林、草原、湿地及动物保护结下不解情缘,他长期监测和掌握尕海自然保护区生物多样性变化规律,为国家生命科学研究提供基础数据和资料,屈指算来已有39个年头。

  插队年代的环境条件与今天相比差别太大。记得1974年回兰州过年,我与田先生兴奋地黎明即起,俩人带着晚上烙烤好的青稞面锅盔,渡洮河、过闹占沟(当年红军长征时途经的地方)、翻越两架灌木林山,到临潭县乘长途车,抵达合作已经是下午四五点钟,当从混乱拥挤的窗口买到第二天去兰州的班车票时,我们庆幸不已,但也都身无分文了。在举目无亲的情况下,我们商定“流浪过夜”。腊月里的甘南大地已经让多场大雪覆盖的严严实实,飞疾的寒风夹裹着冰渣吹打在脸上,拔凉拔凉的。我俩在四五十平方米大的汽运候车室里取暖,室内灯光昏暗,沿墙五六个长条椅挤满过夜的乘客,席地而坐的藏族同胞,围在立式铸铁火炉的周围。我们时而站在候车室暖和一会儿,时而到白雪皑皑的道路上慢跑,寂静的夜晚只能听见我俩嘎吱嘎吱踩着积雪的脚步声。走累了,就到州医院的走廊上的长凳上蜷缩着睡一会儿,冻醒了又去候车室暖和一下,就这样周而复始的煎熬到黎明乘车。那一夜,现在想来都觉得真是好漫长啊……

  藏区的小村庄一下来了十几个城里的小年轻,这在当时是非常新鲜的事情。藏汉村民对我们都很友好。给我们专门新建了独立的小院作为知青点,由于我们知青点上都是男性,村里又派出一位40多岁的阿婆为我们做饭,照顾日常生活。而我们大队另一个知青点则六男五女,日常生活能够自理,男的劈柴担水,女的烧火做饭,整日欢歌笑语,其乐融融,宛如一个大家庭。

  因为仅隔一条洮河,我们两个点的知青很快就熟悉了,日间相互窜点频繁,迎来送往家常便饭。由此给我们带来许多方便,时不时去他们那儿吃上几碗拉条子,或洋芋面片子什么的,并且在缝缝补补,浆洗衣物被褥方面,总是得到经常性的帮助。那时我们洗涤衣物都是直接去洮河边的缓流处,大石块当成搓衣板,流淌的河湾就是洗衣盆,看见女知青弯倒起伏的身姿和仰首欢笑的神态,“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的诗句会在耳边响起。洮河流水长年冰凉,在春秋冬季,更是寒冷刺骨,女知青洗完一堆衣物,双手会冻的发红,在阳光的照射下,指头润粉的玉笋一般。当男知青把洗净的衣服被单铺平晾在鹅卵石上,大家就会仰靠在河滩的巨石旁,眼望湛蓝的天空,那朵朵白云瞬息万变,或似群羊聚结奔腾,或似棉团随风飘荡,时而涌聚簇团,时而荡然无踪。我们会情不自禁地在“你拉琴来我唱歌,白杨树下双双坐”的歌声中,等待衣物的晒干。

  有一段时期,我抽调到公社的毛泽东思想宣传队,二三十名演员由知识青年、回乡青年和英俊秀气的藏族少年组成。因为公社的附近是达孜多林场的场部和家属宿舍,林场办有职工食堂,我们会时不时的打上两个菜改善一下,当时素菜每份5分,肉菜大约一角,味道很香。有一天我捉襟见肘,写信给已经分配在卓尼县文化馆工作的知青,提出借钱5元。她复信很快并内附5元。我记得信中有这样的内容:大家都是知青,不用言谢,也无需说还,以后需要尽管来信。这位女知青在下乡不到一周的某晚,因同村的男知青摆弄猎枪时意外走火击中,伤愈后分配到县文化馆工作。我们在她养伤期间多有探望,一来二往也就熟悉了。后来她工作了,我们到县上常会上门搅扰,每次都能得到热情款待。

  还她钱款是在我工作之后。大约是1976年冬季的一个傍晚,她好像刚刚从兰州抵达合作,恰巧我和独立骑兵营的官兵从电影院出来,猛然相见,我寒暄后还钱给她,她推挡着勉强收下。或许是疾风劲吹加路途风尘,她看起来很疲惫。我因必须按时返回营房,仅仅说了不多的话就匆匆离去,好像没有来及说声再见。此后大家各奔东西,亦无音讯往来,但那段岁月的质朴情谊我一直铭记在心。

  这些年,我几乎每年要去甘南,明显感到213国道两旁的植被日渐茂盛,这与藏区居民的生活理念转变有很大关系。我曾与夏河县唐尕昂乡的一位藏族青年远眺层迭的丛林时,他说:今天他们都不再砍伐树木,也不允许任何人滥采滥伐,懂得给子孙后代留下美好生活环境的重要性。我听了特别欣慰。田先生讲:尕海自然保护区已是我省唯一的世界级自然保护区,他时常会在夜晚仰望星空,水晶一般的空间群星璀璨,他感觉尕海的月亮那么圆,那么大,距离自己又那么近,依稀看到了嫦娥和玉兔的身影……

  相信人类与自然的和谐是永恒的主题。

  (作者:毛柯柯)

文章来源:中国甘肃网-兰州日报 责任编辑:薛东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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